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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83节

  大燕女提刑

易梁坐在椅子里看着,这才从鼻子里喷了一股气出来。易长安这个贱骨头,还想着跟他玩心眼儿,只可惜这人啊,就不能有软肋——易长安一门心思地迷在何云娘那个贱货身上,何云娘又挂着她生的这个儿子……瞧瞧,不过是用些小小手段而已,要让易长安乖乖听话,实在是让易如反掌!易长安既然要跟何云娘“伉俪情深”,等那本《折狱释要》写好了,他就做个好人,送这对同命鸳鸯一起上路!到时正好借口要把何云娘的骨殖埋回祖坟,让江浪和江涛兄弟俩个往宣州河间去。燕京此去宣州河间,路途遥远,期间正好下手,两个长随久去不回,也不会那么引人注意……易梁正思量得当,地窖口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不由皱了皱眉头,转头向出口看去。一人三步并两步咯吱咯吱地踩着木梯子疾步下来:“二爷,外面情形不对,有一队人马摸进来了,守在前面的兄弟跟他们交了手,对方似乎是锦衣卫的人!”锦衣卫的人,半夜里却摸进这府里来……易梁猛然转头看向易长安:“你不是被锦衣卫多次提调协助办案吗,为什么他们会——”是陈岳!一定是陈岳发现了不对过来了!易长安压住了擂鼓般的心跳,面上的讶然一闪,然后是一片惊愕的明悟:“锦衣卫里派系争斗也很是厉害,这个时候偷偷摸进来,只怕是上次办的那起案子……”只要易梁不知道他跟自己真正的区别,易长安相信自己总能等到机会!是人的地方就有江湖,当初他不也是斗倒了那几人,这才在里面得了二爷的位置?锦衣卫里面有派系争斗实在是很平常的事。易梁这会儿倒是把易长安恨得有些牙根痒。也不知道这个易长安帮着另外那一派到底办了什么案子,竟然引得这一方半夜过来偷下杀手——要是他把易长安抛出去,倒是可以免了自己这一方的人手伤亡,可是他如今已经到了这一步……只要能躲过这一回的截杀,他回去还是刑部的易大人,年纪轻轻就居了正四品的易郎中,四旬之前登阁拜相都有可能!还有那张已经到手的藏宝绣图——易梁转眼就思量停当,一咬牙挥了挥手:“把人都给我带上!我们先从后门跑出去,保山,你即刻去把我母亲请到后门去!”脚上拖着铁镣响动既大又不方便,很快就有人过来开了易长安脚上的镣锁,将她双手反缚在背后,跟何云娘一道堵了嘴押了上去,直接先往后门奔去。沐氏虽然已经卸了妆,但是还没有安寝,很快也被保山接了过来,惶急中没来得及做什么,外面穿了一件大毛衣裳,头上只挽了一个圆髻,却是把易梁送她的那支碧玉梅花簪插在了头上。第448章 她的豆豆!走得太急,宛嬷嬷手中提的那只玻璃灯盏一时晃动个不停,灯光照到沐氏的脸上,晕得她脸庞一片朦胧。易长安心里乍然划过一道亮光,沐氏的面容和神态……难怪她之前曾经有过那么一瞬,觉得沐氏的模样有几分奇怪的眼熟,在这一刻易长安才突然感觉到,原来沐氏有时候偶尔现出的神态,竟跟她在夏依土司看到的梁妙极其相像!易长安在看着沐氏面庞的时候,何云娘却惊愕地盯着沐氏头上那支碧玉梅花簪。这支碧玉梅花簪她第一次看到时,就觉得华美高贵,想来沐氏也是极其喜爱的,不然也不会在这么仓促的情况下,头上还独独戴了这支簪子出来。碧玉雕就的簪身在黑夜中并不算显眼,但是簪头那朵淡青色五瓣梅花的花瓣尖处的鎏金,却在灯烛下间或闪过几点星芒——何云娘猛然想到了那五点星芒像什么了!只是她这时被堵了嘴,就是想告诉身边的易长安也不成,只能被那几个大汉推搡着踉跄奔出了后门。易府前院。陈岳一刀砍翻了迎上来的敌人,心里又是担忧又是懊悔。他本来是想先偷偷摸进来探探虚实,没料到连日赶路终是疲惫,脚下的步子略微重了一点儿,竟让藏在暗处的一名暗哨发现了踪迹,召了人打斗起来。前院并没有看到易梁出来,看来是借着沐氏生病要侍疾,一起都住在了内院,从这儿赶去内院还有一段距离,要是因为这一场打斗误了大事……陈岳又是一刀横撩逼退了一人,哑声发了话:“亭子负责这里,我赶去后面!”说罢飞身往后院奔去。满心愧疚的江浪和江涛见状,也手上杀招频出,砍伤了面前的敌人,急急追着陈岳而去;他们俩还是跟着易大人的长随,要不是陈大人过来,他们就呆在这府里,竟然连易大人出了事都不知道……江浪羞愧得简直连自裁的心都有了,只是现在请罪事小,把易大人成功救出来才是大事,只希望老天保佑,让易大人千万不要出什么事!一出了后门,易梁就一把抓过宛嬷嬷手里的那盏灯笼,朝后巷一边用力扔去,返身却带着人往另外一个方向急奔;明明夜空中星辰黯淡,月亮也躲进了云层,后巷里乌漆抹黑的难辨道路,他跟手底下那一伙人却脚下生风,似是极熟悉后巷这一片地方。七弯八拐之后,一行人径直进了一处民宅,抵上了大门后却是立在庭院里并不点灯。示意两人伏到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,易梁刚刚松了一口气,一声响亮的啼哭突然在耳边炸响——被小被子包成一团的易祯,颠簸了这一路,终是因为不舒服而醒了过来。触目不见熟悉的灯光和熟悉的奶娘,月亮虽然从云层中穿行出来露了脸,光亮却是一片惨白冷清,即使才丁点儿大的小小人儿,也本能地感觉到了恐惧;易祯立即扯着嗓子大哭了起来。“让他赶紧闭嘴!”易梁身上一阵冷汗直冒,生怕那伙锦衣卫听到小儿夜啼会循声追过来,急忙压低了声音喝道。宛嬷嬷连忙将易祯从别人手中接了过来,轻声低低哄着。才一岁多的小孩儿乍一醒来,不见光亮也不见自己熟悉的人,加上外面冷风呼呼吹着自己的脸,哪里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哄得住的?易祯根本就不听宛嬷嬷的低哄,只顾着大哭,四肢也乱划乱蹬起来。宛嬷嬷一个没抱住,竟差点让易祯连人带被子都摔到地上,幸好还是及时搂了回来了;在一边看着的何云娘生生惊出了一头冷汗。见宛嬷嬷没哄住孩子,易梁烦躁起来,一把抢过易祯伸手捂住了他的嘴,孩子的哭声虽然暂时低了下去,可是动静还是不小。正在这时,伏在门边听动静的一人突然低低开了口:“好像有人往这边来了!”易梁一个激灵,手掌猛一撑开,连易祯的口鼻都一起死死捂住了。沐氏虽然瞧见,想到可能暴露的危险,咬了咬牙将头转到了一边去。何云娘骇然瞪大了眼,拼命挣扎起来,却被身后的人也死死捂住了嘴,旁边“咚”的一声响,却是同样挣扎着想过去的易长安被一脚踹在膝盖上,被死死压着单膝跪在了地上。月亮重新隐进了云层中,黯淡的星光只模糊照出了庭院的轮廓,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。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脚下的地面上,溅不起尘埃,也溅不出声响,夜色一下子恢复了原来的静谧,只是这片寂静中却掩盖了很多很多……似乎只是一瞬,又似乎过了很久,月光重新洒落在庭院里,伏在大门后的那人伸手做了个手势,大概是已经安全了的意思。易梁这才松了手,随手将手中那团小被子塞到了宛嬷嬷手里。被子里的易祯看起来跟重新睡熟了似的,只是院子里的人都知道,被子里的那孩子已经……都说虎毒不食子,梁少爷虽然对这个儿子并不怎么喜欢,可是宛嬷嬷怎么也没想到,他竟然能这么下得了手——暗自叹了一声,宛嬷嬷不敢转眼看向何云娘那边,瞧着庭院角落处有一张小凳子,慢慢走过去将已经没了气息的孩子连着被子搁在了小凳子上。何云娘眼中的泪水已被冰冷的夜风吹得干涸,可是眼底却热辣辣的烧得厉害。沐氏,易梁……她的婆母,她的丈夫,曾经她是那么天真地想一心对他们好,曾经她恪守着妇德一门心思地想上孝婆母,下顺夫君……豆豆……她的儿子,曾经她轻轻拍着豆豆入眠,无数次地幻想着豆豆会长大成一个俊秀的儿童、一个英俊的少年,会成亲生子,会带着他的儿女们在她跟前尽孝,一家人和和乐乐……豆豆,她的豆豆!前几天还在她怀中咿呀学语的豆豆,又香又软的儿子,高兴时会张开只长了几颗牙的嘴冲她嘎嘎地笑,生气时会皱起小小的眉头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,表达着他的不满,吃到好吃的时甚至会发出满意又欢快的嗯哼声……无声的呜咽在心底缭绕响起,何云娘死死盯着角落处那只小凳子上的那一团被子,即使看不清儿子的面容,即使眼前只有一团黑影,也半点舍不得移开自己的视线。角落那处的墙头似乎有什么突然一晃,一道黑影飞身落进庭院,直奔跪在地上的易长安而来——与此同时,几人的惊呼声也同时响起:“二爷小心!”易梁急退了几步,被一众手下拥在了身后,见保山已经迎上前拦住了来人,而押着易长安和何云娘的手下也拖着那两人退到了墙边,并没有让来袭的人得手,心里顿时微松了一口气。第449章 投鼠忌器陈岳追出来的时候,本来已经失了易梁一行人的踪迹,却忽然听到了几声小儿的惊啼。四周都静谧的半夜,任何一点响动都能传得很远,陈岳心中一动,立即循声赶来。谁知道才赶了一大半的路,那儿啼已经消了声,因此他又花了一些时间,在那一片民宅的屋顶上搜寻,却恰好看到了这处庭院里有人。月亮从云层中穿梭出来,照出了其中被反缚了双手单膝跪在的地上的那人的身形,陈岳一眼就看出了那正是易长安!长安还活着!陈岳顿时心中激荡,飞身就扑了过来。可惜庭院里并不乏高手,陈岳甫一跳入庭院,对方就做出了反应。眼睁睁瞧着易长安被人推搡着退到了后面,陈岳死死抿紧了嘴,才忍住了自己心中那一声声呼唤:他现在不能叫易长安,他现在叫出来,只怕易长安会更危险!见来人虽然单枪匹马,却是武功极好,易梁展开怀中一块大方帕子蒙住了半边脸,一边指挥着人围上来犯之人,一边努力想跟押着易长安和何云娘的手下汇合一处。本是想着要是实在不行,就把易长安推出去挡死,没想到打斗声传出以后,紧跟着又跳进来两人,却是江浪和江涛,竟是帮着那人的!易梁瞬间就明白了先前易长安根本就是蒙骗了他,什么锦衣卫里面也有派系争斗,只怕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传出了讯息找来的救兵!见保山已经带着人跟那三人围斗起来,易梁心思立转,趁机奔到了易长安旁边,摸出随身带的匕首,紧紧抵在了易长安侧颈上:“你们敢再动一下,我现在就割断他的脖子!”陈岳心中一惊,立即停了手退开了几步;江浪和江涛也面色大变,忌惮地护卫在了陈岳身边。易梁紧紧盯着陈岳,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庞,不由挑了挑眉,刻意放粗了几分声音:“我道是谁,原来竟然是陈副指挥使大人!”见陈岳虽然薄唇紧抿并不开口,一双凤眸中的担忧却是遮都遮不住,而自己刚才只是一试,陈岳立即就停了手,易梁心头更是定了定:“陈大人惫夜赶来救人,想来我手中这人对陈大人实在是关系紧要了,只是不知道陈大人能为兄弟做到什么地步?”匕首就抵在易长安的脖子上,只要轻轻一划,就能划开那根颈动脉……陈岳沉声开了口:“你要如何?!”话刚出口,就看到对面的易长安冲他眨了眨眼。陈岳明白易长安的意思,她是想让他拖点时间,不要表露出急迫的心思!胁迫人质让人投鼠忌器,最忌讳的是暴露自己的底牌,要是让易梁知道易长安对他的重要性,很有可能提出极苛刻的要求。可是此情此景,他真的是宁可易梁要自己的命,也不愿让易长安受伤!易梁目光微闪,显然也在估算着易长安在陈岳这个锦衣卫副指挥使心中的地位,片刻后很快做了决定:“要不然我让他血溅当场,要不然你自断一臂,陈副指挥使,既然你想为兄弟两肋插刀,我就成全你一个机会!”自断一臂,不死也残,陈岳这一方本来就只来了三个人,武力值肯定下降,易梁那边正好借助这个时机将他和江氏兄弟灭了,毁尸灭迹之后还很有可能继续在明处当他的刑部郎中。就算陈岳能够侥幸不死,他已经失了一臂,又哪里还能坐得稳锦衣卫副指挥使的位置?只要他被人踩下去,易梁就少了一个劲敌……陈岳凤眸微敛,似在考虑易梁的话,又似觉得有些难堪,两边一时僵持在那里。想到陈岳年纪也并不大,就能坐上锦衣卫副指挥使的位置,还能被燕皇赐封辅国将军,只怕也是心狠手辣之辈,未必能答应这样的条件,易梁心里一阵打鼓,手心里微微出汗。他的底牌其实是陈岳放他们逃命离开。只要留得青山在,不怕以后没柴烧,虽然今天夜里被陈岳搅合这一场,官他是当不了了,但是如今那幅绣图在他手上,只要解开其中的秘密,他就可以坐拥数不清的财富。他之前还认识了一个跑海路的兄弟,完全可以带着那批财宝招徕人手,逃到海外的岛上去做一个逍遥岛主,比之在大燕当大官也不得差——怕就怕陈岳想着拖时间,好等他那些手下赶来……有些人无事时称兄道弟唤得亲热,一旦遇上事,别说为兄弟两肋插刀,不插兄弟两刀都是好的了。易长安又不是陈岳的亲爹亲儿,重要是重要到让陈岳深夜来救,却不可能重要到陈岳把命都舍上……易梁一时心头有几分急躁和浮躁起来,正在斟酌着想赶紧换一个条件,陈岳却突然开了口:“好!我自断一臂,你放了她!”易长安不就是会破几个案子吗,难道竟对陈岳如此重要?易梁正在震惊,就见陈岳已经从靴筒里拔出了一把样式有些奇怪的匕首,飞快地瞥了易长安一眼,扬手就向自己的左臂斫去——一直紧张关注着陈岳这边的何云娘霎时睁大了眼,只觉得眼前有寒光一闪,耳边却听到了一声痛呼:“啊——”与此同时,她的身子已被人一撞,一下子就脱开了身后那人的禁锢,跌滚到了另外一边。易梁手中那把匕首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上,先前持刀的手却被陈岳飞刀差点个对穿。易长安收到陈岳的眼色,在斜肩撞开了何云娘的同时,已经一脚反勾,将下意识捧着伤手呼痛的易梁绊摔在地,舌头用力抵出了塞在嘴里的麻布,抬脚紧紧碾在了易梁的咽喉上,声音嘶哑却凌厉:“谁敢上前,我就踩碎他的喉咙!”“二爷!”保山几名手下不由惊呼出声。先前押着易长安的那名大汉本就离易长安不远,见状立即上前一步,还没动作,就听到易梁口齿含混地痛哼了一声:“你们都走远点!”易长安刚才脚尖用力,差点就一脚踩碎了他的喉骨,易梁第一次明白了窒息是什么感觉,实在是太难受了!只要易长安脚下再用多一点力,易梁绝对相信,即使手下能杀了易长安,他也会被易长安在死前的那一瞬一起拖下阎罗殿!真是现世报来的快,这会儿投鼠忌器的已经是易梁这边了。陈岳立即错步一晃,护到了易长安身边,一手捏断了缚着她双臂的粗麻绳,一手将被她踩在脚下的易梁一把提了起来。为首的易梁被擒,剩下那些小喽罗就是跑掉一两个也无关大局了,最最重要的是,他这一着赌对了,长安凭着她的身手跟自己配合脱困,他的长安平安无恙!第450章 住手抬手放了一枚烟火信号,陈岳紧紧靠着易长安站着,只觉得满心满怀里都被填得满满的,只是来不及诉一声心怀,一道凄厉的声音突然刺耳传来:“易长安,你快放了梁儿,不然我就杀了何云娘!”云娘?!易长安急忙转头。刚才被她撞滚到一边的何云娘虽然脱离了易梁这几个手下的身边,只是因为双臂被反缚,一时起身不及,就在易长安反转形势擒住了易梁的时候,她也被瞧着形势不对的沐氏带着宛嬷嬷给捉住了。沐氏出门时也匆匆藏了一把匕首,本来只是想着防身壮个胆气的,此时却正好派上了用场,瞧见何云娘被撞在一边后趁着无人注意想挣扎着躲开,立即拿来胁持住了人:“易长安,放了梁儿!不然我就让何云娘在你面前当场横尸!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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